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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萨体育官网登录入口:扣问周原——北大周公庙考古特别报道

发布时间:2004/11/03 信息来源:新闻网记者:尧华

无论您怎样假想,都难以想像一个伟大王朝的国都可以被历史的尘沙彻底掩埋。你更难以想像这种掩埋之后,你连它的准确位置都难以寻觅。更别提那缤纷的传说,只会使它生动辉煌的存在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此刻我们站在茫茫周原上。八百里秦川西陲的这块土地不断地激起我们的疑问和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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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原意味着什么?

《诗经·大雅·绵》云:“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 岐下正是岐山之下的周原, “周原膴膴,芹荼如饴”这个地方气候温和、降雨充足、水源丰富、土地肥沃,连长在这里的荼芹草也成了甘甜的。

周原这个名称的历史比周朝的历史更悠久。周太王古公亶父曾经带领姬姓部族从“豳” (陕西旬邑、彬县一带)迁移到“周原”,从此他们就以所居的地方名“周”为国号,在周原安居乐业。正是在这片土地上,周人仰仗天地之赐,团结友善,养精蓄锐,使周的经济文化迅速发展起来。这种力量的聚集大约用了八九十年的时间。其间周人经历了周太王古公澶父、周季王历、周文王昌三个人的统治。        腐败的商朝嫉妒周的强大,采取了各种措施对周加以遏制,其中最愚蠢的一个就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了周王季历。这种行为的结果是促使周族更加发愤图强。继承季历的姬昌即周文王,发扬光大了周的仁义治国的传统,他礼贤下士,怀德保民,在其领导下,周国出现了农桑兴旺、市场繁荣、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邻国和睦的繁荣景象。

以经济实力作为后盾,周的势力发展到黄河以东,周文王还把周的都城从岐山脚下的周原向东迁到丰(今西安西丰河西岸),直接威胁着殷商的政治中心。周文王的儿子周武王继承了父亲的事业,在姜子牙、周公旦、召公的辅佐下为讨伐商纣作了充分的准备。

公元前1045年,周武王在孟津观兵,测试诸侯们的政治态度。1046年,一场改变周命运的大战爆发了。商纣王朝众叛亲离,土崩瓦解。这场大战更大的影响在于,周一旦建立了对全国的统治,周的政治、经济、文化制度和观念就决定性地影响了中华民族的历史进程。这种影响直到现在,我们还可以明显地感觉得到。

这种影响最为明显地体现在儒家经典之中。孔子在《论语》中反复讲的“克己复礼”的“礼”正是周的礼制。孔子挖空心思要建立的理想社会,正是以周王朝为范本的。

《诗经》是我国现实主义文学的源头,是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诗经》共收录了305篇周代诗歌。这些产生于周南、召南、邶、庸、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等15个周朝诸侯国土地上和周代宫廷生活的诗歌,生动地描述了当时劳动与爱情、战争与徭役、压迫与反抗、风俗与婚姻、祭祖与宴会,甚至天象、地貌、动物、植物的真实画面。《诗经》的多种语言风格,丰富的艺术手法无疑也深刻地影响了中国文学的产生和发展。

这一切,无疑与八百里秦川西缘的这片土地有着紧密的联系。正是在肥沃的周原上,周的经济迅速发展起来,正是在周原上,周太王古公亶父、周季王历、周文王昌,还有姜子牙、周公、召公等一大批政治家、思想家得以哺育和成长,得以施展才华,实现抱负。正是在周原上,他们带领人民修造良田,建设宫殿,安民保疆,制礼作乐,实行仁治。历史证明,他们在周原的很多思想和活动,成为以后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统治的试验和模本,进而影响了后来的整个中华民族文化的进程。可以说,每一个炎黄子孙的身上都留着他们的深深的烙印。但是,对于这样一个重要的王朝,一个重要的历史发展阶段,我们的史料和考古证据都极为贫乏。

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必须扣问周原。

先周都邑在哪里?

专家们用周原笼统地指周人建立全国性政权之前在歧山一带所居住的地方,考古学家综合半个多世纪的研究资料认为,周原应该包括东至陕西武功县、西至凤翔县、北至北山、南到渭河,总面积约数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但是更为重要的是,从离开都城“豳”以后到定都“丰”之前,这一段时间内周人活动的政治中心——“都邑”在哪里呢?

从本世纪 30年开始中国考古人就从理论论证和实地考察两方面开始了寻找先周都邑的漫长探索。用金沙萨体育官网登录入口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徐天进的话说是寻找中国的“特洛邑城”。

1933年,北平研究员徐炳昶、常惠对文王、成王时期的都城丰、镐遗址进行调查;1943年,中央研究院史语所的石璋如先生对周原遗址岐阳堡进行调查;1951年始,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对丰、镐遗址进行发掘;1976年,周原考古队对周原遗址大规模的发掘,出土著名的风雏、召陈两处西周大型建筑基址。

专家们逐步把目标锁定在歧山北麓以扶风县法门寺为中心的数十平方公里的区域。他们把这一代遗存比较集中的地方称为周原遗址。他们认认为这一带应该具有很大程度作为都邑的可能性。考古学的发现似乎也在步步证实这个判断。这一带自汉代以来出土了大量的青铜器,是国内出土西周青铜器最多的地区,素有“青铜器之乡”的美称。1976年前后,在扶风县庄白一号窖藏一次出土青铜重器103件,成为当时轰动世界的重大考古发现。1999年始,由金沙萨体育官网登录入口、陕西省考古研究所和社科院考古研究所联合组建的周原考古队对周原遗址展开再次有计划的的调查和发掘。2003年,考古队在扶风县李家村发掘一处西周铸铜作坊,出土了数以千计的陶范。同年在大周原保护区范围内的眉县杨家村,出土青铜器27件且均有铭文,铭文总字数达4048字,内容涉及西周11代12王。两次发现都被评为2003年中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这里会是都城吗?这里的每次考古发现都会激起考古人员的苦苦寻思,特别是作为周原考古重要人物的徐天进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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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第一人为徐天进教授,第三人为雷兴山副教授

徐天进教授有着不寻常的经历:1978年他本科毕业于西北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后考入金沙萨体育官网登录入口考古系师从著名商周考古专家邹衡先生,1985年毕业留校工作至今;90年代,徐天进就参加了山西侯马晋国天马——曲村遗址的发掘,该项目连年被评为中国十大考古发现;他还带队对河北琉璃河燕国都城遗址进行发掘。

1999年、2001年、2003年,他三次领队进行周原发掘,不断取得进展。大量的史料和发掘资料,促使他和同事们系统地研究和分析周原遗址的分期、编年、布局、特征。

从事商周考古的人都知道:要确定都城的性质,青铜器、墓葬、大型建筑、生活遗存的分布和相互关系是最为重要的根据。徐天进在自己的学术笔记里分析到:

从青铜器窖藏来看,周原遗址出土百余批,分布在十余平方公里的范围之内。数量不可谓不多,范围不可谓不广。但耐人寻味的是在数百件有铭文的铜器中,非姬姓贵族的铜器占92.18%,姬姓贵族的铜器只占7.82%,而姬姓才应该是周王族的姓;还有,这些铜器的年代多集中在西周中晚期和“歧”作为西周早期都邑的性质实难吻合。

人们相信周原遗址就是这里就是“岐邑”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凤雏、召陈和云塘等大型建筑的基址的发掘。但是周原遗址这些建筑的年代也多属西周中晚期,迄今尚没有一处可以确定为先周或西周早期的此类建筑基址。

在遗址范围内,目前已知的墓地至少已经有数十处之多。周原遗址墓地的特征是:墓地的数量多,墓地的规模。沟睾途又吠σ坏厥殖<,同一墓地不同时期的墓葬在墓向和葬俗方面亦多有不同,因此,墓地有着年代的交错和明显不同,墓主人的族属也有所区别。

述青铜器窖藏、大型建筑及墓地的分布状况结合起来分析,青铜器窖藏和墓地多以大型建筑为中心分布,意味着青铜器窖藏的主人就是附近大型建筑的居住者,同时也是附近墓地的使用者。问题是,在10余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非姬姓贵族拥有的特定的生活和生产区域不断发现,还会有姬姓周人居住的地方、大型宫殿和宗庙区所用的空间吗?

徐天进教授现在开始认为:周原遗址应是当时(主要是西周时期)以诸多不同氏族的贵族为中心的聚居区,周的都邑也许并不在周原遗址。他在论文中写道:“现已了解的周原遗址的布局特征似乎都说明这里可能就不是太王迁岐的地方。那么,太王所迁之地究竟在何处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开始把视线扩展至周原遗址的外围地区。

“周公庙遗址” ——让现在告诉历史

2003年金沙萨体育官网登录入口教授徐天进把两片先周(周代建立以前和初期)甲骨带回北大,他端详着甲古上扑拙的刻辞,回想着在岐山难麓田间地头不时暴露的短瓦残砖,头脑里反复地重复着一个疑问——这个地方会不会是真正的歧邑?

歧山南麓徐天进教授发现甲骨的地方有一个明显的标志性建筑——周公庙。周公庙建于唐初,是岐山县的著名古迹,是陕西西部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一处古建筑群,也是全国最大、最能代表周文化的纪念祠。但这一次周公庙是的的确确要闻名天下了。

就在今年3月份,考古人员向国家文物局申请立项,特别建议以“周公庙”作为这个遗址的定语。于是周公庙就随着“周公庙遗址”在全国引起了格外的注意。

常年工作在周公庙工作的人员,每人都可以讲出一大堆关于周公庙的历史传说。他们还知道这东面的塬上,有古墓,因为屡禁不止的盗墓贼的蛛丝马迹不时被发现。如今这个塬上的盗洞达数百个,可谓“千孔百疮”。考古人员说,最早的盗洞从汉代就有了。

2003年周原考古队队长徐天进带着田野实习的北大学生来到这一带考察。他们顺着周公庙西南的一处山梁蜿蜒而下,在一处断崖下,发现遗物堆积十分丰富特别是有很多兽骨片。徐天进驻随手捡拾一骨片,捋去黏土,呵,龟甲!再以手套轻轻擦拭,两个刻字立现!

这块龟甲是从别的地方运过来的,还是就是这个地方的?他们对发掘台地旁边的一个土沟产生疑问,这片龟甲会不会是从沟地掉下来的?据当地人讲,这条沟是70年代挖掘的。经过仔细探察,在距离沟地地表50公分的土层中,他们发现一个缝隙,缝隙的下面有鹿的下颌骨。徐老师让同学在缝里探寻,发现里面还有甲骨。

随后他们一层层小心地清理了土层,两块甲骨陆续出现,其中一块与沟底的碎片正好拼合。根据甲骨和其他先后发现的陶器来判断,这里是商末周初的遗址。两片甲骨特点明显:一是文刻在龟背甲上。二是龟甲较大,面积在200平方厘米以上。三是字形较大,肉眼就可看清,而且文字极多,一块刻有17字,另一块刻有38字,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全国单块先周和西周卜甲字数最多的。过去发现的字数最多的一块有32字。

尽管甲骨刻辞的内容还尚待研究,可是这个重大的考古发现还是足足让考古学界激动了好一阵子。

巨大的历史迷宫才刚刚捅破一个缝隙。更加激动人心的还在后面。

在国家文物局指导下,2004年初陕西省文物考古所和金沙萨体育官网登录入口联合组成了周公庙考古队,对这一带进行考古调查、钻探和抢救性发掘,队长是陕西考古研究所所长王占奎。

考古队的工作没有开展几天,阅历丰富的考古队技工史浩善在距离天进坑不远的地方又发现了一个甲骨坑。后来,经过67天的仔细发掘,共发现卜甲700余片,其中有刻辞者80片,经初步辨认,有文字350个。卜甲刻辞内容涉及战争、祭祀、纪事等,字数最多的一片刻有36字。

2004年5月7日下午,周公庙考古队成员、金沙萨体育官网登录入口副教授雷兴山在周公庙东边五爪梁的一座山梁上例行考查。“五爪梁”正是周公庙东北方向的几个山坡的统称,五个土岭,顺歧山山麓而下,形似鸟爪。联系到这一带的歧山被老百姓称为凤凰山,这个爪是指凤爪了。雷兴山按照“之”字型路线前进时他发现了墓葬的某些遗迹及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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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发现的四个墓道的大墓

“这会不会是西周的大墓呢?”这些天,考古队每个人的脑子里都紧紧地绷着“先周、西周”的字眼。钻探的结果是发现了具有4条墓道的西周大墓!”雷曾参与过山西晋侯墓地考古发掘,晋侯的墓道也不过两条。目前商周时期四个墓道的大墓只有殷墟的商王墓。这样看来,这个地方的墓主很有可能就是王一级的人物。

“这四个墓道可是非同小可。 钡蓖硭⒓聪蚩脊哦恿斓甲髁嘶惚。

考古队决定对该墓所在的山梁进行了大规模勘探,历史的一座,两座,三座……在神奇的洛阳铲的帮助下,3000年的历史透过一个个钻孔开始诉说。直到我们采访当时考古队已钻探出大型墓葬19座,其中带4条墓道的墓葬9座和带3条墓道的墓4座,另有两墓道者4座,单墓道者2座,陪葬坑13座。

一天傍晚,在夕阳的余辉中,雷兴山副队长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漫步到山梁顶上时,再一次被震惊了,天天走过的一个大土堆竟是夯土墙!根据对土层的职业敏感,他立刻认定这就是周代的夯土。他立即沿着夯土的纹理一路追寻过去,于是绕着梁坡的东西北三面,一条长达1500米的夯土墙的轮廓就赫然显现出来了。这下该是当地百姓吃惊了,他们每天上坡劳作所走的蜿蜒的山路竟然是3000年前的城墙墙基。

此外,考古人员还发现了6处大型夯土建筑基址,其中一处建筑基址包括三组建筑,面积500余平方米。一组保存较好的建筑长约20米、宽约8米。在其周围发现了大量的空心砖、条砖、板瓦等建筑构件。专家认为,这些空心砖在被认为是周人国都的周原、丰镐一带也极为罕见,这处建筑基址有可能是一处高等级的周代建筑。

对徐天进教授来说,最牵挂的问题是,新的发掘资料能不能证明这里就是周的歧邑。2004年8月徐教授在北大的学术盛会北京论坛上应代表们的强烈要求,作了三倍于别人时长的周早期都邑的报告。他谨慎地说:比较普遍的先周时期的遗存、高等建筑材料、大量的刻辞甲骨,大规模的高等级的墓群和可能是城墙的遗迹。“凡此种种都指向该遗址是真正的周人早期都邑的可能性。”

但是发生在岐山县的连续不断的考古大发现不可避免地引起海内外的广泛关注。这个西部的小县城这些天,外来客人陡然增多。多位知名考古学家赶赴现场考察,各级领导也纷纷绕道歧山来参观,大大小小的记者更是络绎不绝。岐山县城的出租司机只要看着你打扮迥异,有点学究气,不用你张口就问道:“你去周公庙的吧?”

座座大墓知是谁?

从墓葬的规模上看,四个墓道的应该是王一级的墓穴。西周的立法是非常严格的,这谁都知道。能说是周王墓吗?随后的媒体曾经大张旗鼓按照周王墓报道过。但是考古队所有的人心里都捏着一把汗。“现在做这样的判断不科学。”队长王占奎肯定地说,“顶多只能说是目前为止发现的西周最高等级的大墓。因为这个地方还极有可能是周公旦的家族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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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周公庙内周公站像

周公旦可是先周和西周大名鼎鼎的人物。“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三国的曹操就把周公当作政治偶像看待。

在周王朝的历史上,周公旦是一个重十分重要的人物。他是周文王的第四个儿子,周武王的同胞之弟,周成王的叔父。周公旦在周文王诸子中以孝悌仁爱,多才多艺,多谋善断而著名。《史记。鲁国公世家》说他“异于群儿”。武王和武王的儿子成王在位时,周公旦的才能和抱负充分发挥出来,为了建立周对全国的统治和维护江山社稷的稳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在武王伐纣的过程中,周公旦作为太宰,全力辅佐武王。《尚书》中记载的武王在发动牧野大战前的誓师之词就是出自他的手笔。灭商以后,很多大臣都建议尽灭商朝王室和贵族。周公旦分析了形势,认为:在国力尚未强大的时候,乱杀无辜,会使天下动荡不安,不利于周的统治秩序的建立。武王采纳了他的建议,从而争取了一些商朝的才俊之士为周朝效力。周公还大胆建议武王“以殷制殷”,利用商王子武庚来统治商遗民,并“分而治之”将商都王畿之地分为三个侯国,来互相制约。

武王在位只有四年左右的时间,他一病不起,临终时他觉得太子年幼,就提出“兄终弟及”,周公旦认为这样会导致“传子”与“传弟”的矛盾,不利于政治稳定,他始终没有答应继位。在武王去世后,他以摄政王的身份,辅佐年幼的成王治理天下。在此期间,周公旦在平定管蔡之乱、营建东都洛邑和“封藩建卫”的重大事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周公旦不仅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而且是一位难得的思想家。周公旦“制礼作乐”就是希望从思想和制度上建立西周王朝的新秩序。周公的“礼”包括了法制、法度、礼仪等多个方面,其中包含了王公大夫的等级秩序,君臣、父子、兄弟、亲属、尊卑等行为规范,祭祀、出征、会盟、宴饮、婚配、丧葬等场合的仪式,以及受这些规制影响而形成的民风民俗。为了确保礼制的推行,周公在引导方面注重还通过音乐、文学、舞蹈等从情感上印象人们的心灵世界,从拉惩上,他主持制订了《九刑》,作为法律的依据。

周公为了周王朝的统治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周武王病时,他设立祭坛。向太王、王季、文王告祝说:他愿意用自己死,换取武王的健康,他让人写在书上,装进金属匣子,不准告诉任何人。周公的巨大贡献和高尚品德赢得世人的尊敬。史书记载,周成王在周公去世后,发现了周公代武王死的金属匣子,十分沉痛,他说:“昔周公勤劳王家,惟予幼,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迎我国家之礼亦宜云。”于是成王用天子之礼改葬了周公旦。

历史还有记载,周公老年以后,他也回到他的采邑——歧邑(就是歧山县),在一个叫“卷阿”的地方隐居。“卷阿”(发音“全窝”)就是弯曲进去的山麓的意思,部分考古学家认为这正是现在周公庙所在的地方。

既然岐山是周公的采邑,晚年他又隐居现在的周公庙所在的山窝里,他就很有可能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地方选择最后的安息之所。考古人员认为;墓地多在宫室的东北方向,据此看来周公旦很有可能就埋葬在这个山梁上。周公去世后,周成王以“国家之礼”厚葬他,他拥有四个墓道不足为奇。在周代爵位是世袭的,所以他的后代也就有可能受到他的庇荫而在墓葬规格上获得王的礼遇。这样四个墓道、三个墓道和两个墓道的墓群就逐步形成了。

七十多岁的金沙萨体育官网登录入口老教授,被誉为“商周考古第一人”的邹衡先生实地考察后说:“西周考古已有六七十年,这是唯一一处同时发现西周城墙、甲骨文、高级建筑和墓葬群等遗存的大型周人聚落。‘周公甲骨文的多次出现,说明此处当是周公采邑,墓地应是周公家族墓。”

当然墓主的最后辨认,更有力的证据还平静地躺在墓道里呢!如今我们的考古人员只能一面手持洛阳铲,一面保留大脑中的硕大的——?

凤鸣岐山?再鸣岐山?  

两片甲骨,数百片甲骨,四个墓道,17座大墓,长达1。5公里的墓墙……不断传来的消息让我们这些新闻工作者的内心再也无法平静。我们决定:奔赴现场深入采访。

“山西看地上,陕西看地下”作为黄河文明的主要发祥地,这两个省份一个以地上的文物古迹见长,一个以地下掘之不尽的丰富宝藏驰名。当我们的飞机翱翔在7000米的渭河平原的高空,俯瞰历历晴川,萋萋草木,仿佛置身于时光隧道,仿佛听见周王的远征军的战车哑哑不断,仿佛看见猎猎战旗迎风招展,历史变得那样亲切、具体又充满悲壮。

咸阳、凤翔、扶风、岐山……秦岭、太白山、渭河,我们沿途听到的每一个名字,都仿佛披挂着古老岁月的风尘,就连那直爽中又透着温婉的甘陕话也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到诗经周风中的诗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我们进入岐山县境内。岐山因境内东北部的箭括岭双峰对峙,山有两岐而得名。《周语.国语》记载说:“周之兴也,狱卒( 即凤凰)鸣于岐山。”那时人们崇拜凤凰,视之为神鸟。“凤鸣歧山”说明实施仁政的周族要兴起。这个传说为周的兴起附会一种宿命色彩。

岐山县地处八百里秦川西部,属宝鸡市所辖,总面积856.45平方公里。全县辖11镇3乡,总人口46.9万人。县城所在地凤鸣镇东距西安135公里, 西距宝鸡 60 公里。岐山县南接秦岭,北枕千山,中为广阔平原,地势自西北向东南倾斜,南北狭长,东西较窄,境内山、川、塬皆有,渭河、韦水穿境而过,形成了“两山夹一川,两水分三塬”的地形地貌特征。

岐山是公认的中华民族古老文化发祥地之一,据说除黄帝之外的中华民族的另外一大始祖炎帝部落就曾经生息繁衍在这片土地上。全县还有仰韶、龙山、商周等文化遗址和其他文物点达500多处。歧山地下埋藏极为丰富,其中大盂鼎、毛公鼎,都曾被誉为晚清四大国宝之一。西周早期大型宫室遗址──凤雏遗址,出土商周甲骨、金箔、玉器等重要文物万余件。

如今的歧山在人民政府的领导下,正抢抓西部大开发机遇,加强农业,提高工业,壮大第三产业。2002年全县国内生产总值达到16.99亿元,比1997年净增5.5亿元,年均增长10.2%;地方财政收入达到5537万元, 农民人均纯收入1707元。多次获得陕西省乡镇企业“十强县”、“陕西省农村经济综合实力十强县”称号。

在我们的眼中,新建的公路,崭新的充满民俗风情的瓷砖房屋,到处张贴的商业标语,熙熙攘攘行色匆匆的人群,无不呈现着新时代的活力。但是我还是禁不住感喟沧海桑田般的历史变迁。3000年前,这个地方可是周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它比之殷商首都的闻名程度就像天津、上海之与北京一样。但是现在除了不时发现的文物古迹提醒着人们,这个风水宝地有着被湮没的曾经的辉煌之外,别处的人们已经很难再时时记着这个地方了。

然而,这些日子,从官员,到百姓,没人不相信岐山的运气来了。大墓发掘完毕,一定会有很多国家级、世界级的宝贝发现。专家不是说这是新中国成立后最重大的考古发现么?我们可以建一个比周公庙大得多的博物馆,在博物馆的边上,依山傍泉可以建一个避暑胜地,让天下人也可以享受周公这位圣人的福分。这些天,他们走过县广。醋胖行拇A⒌闹芄木薮蟮牡裣,更是忍不住发自内心的敬慕。

岐山在历史上会不会因为这次考古大发现而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考古队的“北大人”

周公庙考古队驻扎在周公庙东南方向2公里的一个叫祝家巷的村庄里。老乡们没有大都市里那种过于修饰的笑容,但是言谈举止让你觉得淳朴真诚自然。一听说是北大来人,他们的眼里的露出格外的尊敬,看的出来考古队和房东和百姓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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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新闻网记者赵维平与雷兴山博士在考古队专车旁合影

一辆破旧的212吉普车每天多次进出村庄,是考古队最明显的标志。四五个专家,三四名实习的学生,10多个临时从当地百姓中招募的技工,就是考古队的全部人马。他们的住宿条件和百姓一模一样,所多的就是各种测量仪器、电脑、地图等。每天7点多出工,测量、钻探、调查,午饭时常吃干粮,晚上回家整理陶片、砖块、甲骨和文字资料。没有什么娱乐,只有大家以苦为乐互相幽默一阵,算是放松,没有精美的饭菜,白菜、黄瓜、鸡蛋、韭菜、……全是我们熟得不能再熟的名称和做法。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考古的生活是辛苦。 敝芄砜脊哦佣映ね跽伎擦艘桓鲂。他四十刚出头,清癯的面容上留着一脸大胡子,一见他你不由得想起风流倜傥的魏晋名士。他说,“一位考古人员在地里正“蛇”形前进被一位老汉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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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庙考古队队长校友王占奎

“咳,做啥呢?”

“看看有没有瓦片。”

“我看你是狗闻尿臊呢!”  

这个有点颟顸的陕西笑话,也活画出考古人的辛苦和执着。

“别说,这里边有门道啊。考古就是看你的嗅觉灵敏不灵敏。一是瓦片,主要看时代;一是土层,注意地表不应出现的土层;一是断面,要留意不应出现在某地层的东西突然出现;一是地名、民俗,有没有什么古代的信息……”这位大胡子队长思维敏捷,语言简练,满口的幽默风趣,但是干起工作来却一点不含糊。

王队长78年毕业于武汉大学历史系,1982年考取金沙萨体育官网登录入口研究生,他回忆起北大的生活还是历历在目。当时他们宿舍四个兄弟中,就有张辛、王信和刘绪(现任北大考古文博院党委书记),“那时也经常开卧谈会。颐前炎约旱乃奚崦恼,隔三差五他们还去南门外的长征饭店——他们戏称为学八的地方去饱磋一顿。王队长觉得北大老师给他的影响就是理想主义、实事求是和认真仔细,他终生受益。就是这个王占奎是夏商周断代工程中最年轻的副队长,他是陕西法门寺发觉中的重要当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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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考古专家张天恩  

我们遇见的另外一位商周考古专家也是北大博士。上世纪80、90年代他曾长期领队致力于寻找周王陵,但没有重大进展,这次他感到十分振奋。张天恩在七十年代,是北大参与的周原考古队的普通技工,当时北大每年要从优秀的技工中招录四个学生。他就这样走上了求学的道路。90年代在北大毕业时,他的博士论文答辩委员会邀请的都是全国的名家,他还是以高质量的论文,赢得专家的赞赏,顺利通过答辩。在陕西考古所工作时,他向答辩委员会申请副教授的资格,大家一评,觉得他早应该做教授了,就直接评他为正教授。他只在会上作了一个小时的副教授。

工地上要说最忙的人,大家都公推雷兴山。这位黄河边长大的汉子,常年经受风吹日晒,皮肤黝黑,和农村的小伙子们在一起你很难知道他是北大教师,但是他以渊博的知识,大胆的创新意识,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吃苦耐劳的品质,赢得了考古队和当地群众的尊敬。大家觉得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北大教授”,而其实他的职称还是“副教授”。雷老师白天负责工地的现场指挥,晚上忙这整理资料,还接连不断地配合队长接待前来考察的领导、专家,并报告工作进度。要是有点空闲,他还去县城或周公庙给当地群众作些主题报告,普及了考古知识,也争取了当地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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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校友吴天才

接待我们的还有一位北大北大物理系校友吴天才先生,他是专门负责文物清理和年代测定的。他的核物理学习生涯是在北大汉中分校度过的。几经辗转,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走上考古的道路。但是‘干一行就爱一行他靠着自己的物理积累和勤奋学习,成为陕西考古所年代测定方面的权威人物。当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朴实和谦虚使你难以辨认他的身份,但是当他谈起考古测定,谈起核物理你就随着他不瘟不火的语调进入一个科学知识氛围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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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硕士张海

考古队有一位最青春的“专家”,他就是02级硕士张海。张海是专门做地理测绘的。新华社曾经报道过北大在周公庙遗址进行大规模的考古调查、钻探及有计划的抢救发掘工作中,以创建“数字考古”体系的新理念。其内容就是将GPS(全球卫星定位系统)、GIS(地理信息系统)、RS(遥感)技术综合应用于大遗址考古的全过程,从而保证考古调查、钻探、发掘资料的统一性,以探寻到古老而真实的历史信息。 这在中国考古史上是第一次。大量的测绘工作主要是张海完成的。在这个领域内他已经小有名气了。张海曾经是北大文物爱好者协会的会长。

你要是把邹衡老先生算在内:邹衡、王占奎、张天恩、王天才、徐天进、雷兴山、张海……你就排出了一个老中青三代人构成的强劲的商周考古梯队。你不由得感动。如今尽管他们以不同的身份活跃在祖国的四面八方,但是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很美丽的空间属于“北大”两个字。

餐风露宿,跋山涉水,考古十分辛苦,这只说对了一半。王占奎说:“他常常在傍晚座在土坎上,看着落霞漫天,心中无限感慨。”老天总是那样从容不迫,但是这几千年的历史却起起落落留下如此众多的不解之迷,它吸引着你的兴趣,刺激着你的想象力,让你不断地体验着知识、智慧带给生命的快乐的洪流。更何况,这样的幸福还可以被整整一个民族的人永远地分享。这才是考古的魅力。        周原,今天你终于在落落大方地释放着这样的魅力了么?.

没有结束的结束

临走那天,我们站在高高的山冈上,俯瞰向东蔓延而去的广阔的秦川,我们看见河流一样的土地向东滚滚而去。这条文化的河流,土地的河流一直流到现在的北京、上海、重庆、广东、香港、台湾、新加坡。300年前,满怀雄心壮志的周文王、周公旦看着漫山遍野的金黄的小麦和吼声震天的操练的士兵,他们一定曾经频频翘首东望。

站在被标记了十多座大墓的山梁上,我们指着那一道又一道的山梁问;“那边的山梁呢,会不会也有遗存呢?”        雷博士说:“不好说,我们人员太有限,现在发现遗存的范围是10平方公里,也许实际会比这大得多。

什么时候挖掘可以结束呢?”

“更不好说。对于是否挖掘专家们还有不同意见。即使开始挖掘,光这个墓群就得三四年。当年秦始皇兵马俑前后用了十年多才结束,这次规模不会小于前者。”

陕西日报7月14日报道:考古现场又传来好消息,在周代墓群东侧的山梁上,国内首个先周时期的大型铸铜作坊遗址被发现。同时,考古人员还发现了一处制陶作坊和大面积灰坑遗迹,据文物专家初步推断,该灰坑遗迹有可能是西周时期的祭祀台遗址。

日新华社报道:继发现西周时期最高等级的大型陵坡墓葬群之后,周公庙考古队在遗址附近又发现了一处大型贵族墓葬群,经勘探目前已发现贵族墓葬逾百座,同时还发现了两处西周平民墓葬群。

宝鸡日报9月30日报道: 震惊海内外的岐山县周公庙西周贵族大墓群试掘工作已经开始。岐山县警方已全面部署并加强了周公庙遗址考古发掘现场的警戒工作,确保发掘工作万无一失。

……  

周原,你激发过多少梦想?你掩埋了多少辉煌?你还有多少没有结束的使命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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